双语阅读

欧洲央行执委离任演讲:呼唤欧洲

2019/11/01 17:35
收藏
对照中文英文原文
欧洲央行执委会的德国成员劳滕施莱格在离任前的最后一次演讲中提到,单一市场给欧洲带来的巨大的优势,离开欧洲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欧洲央行执委会成员劳滕施莱格在海因里希-海涅大学“我的欧洲”系列讲座上的讲话。

注:劳滕施莱格曾任德国央行副行长,自2014年1月起担任欧洲央行执委会成员,并于今年10月提前辞任。

“我是一个德国人,也将继续是一个德国人,但我也一直是一个欧洲人,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是康拉德•阿登纳(Konrad Adenauer)在1946年说过的话,当时欧洲的和解与和平至关重要。民族的傲慢和孤立主义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达到了顶峰——两次世界大战给欧洲带来了死亡、苦难和混乱。

阿登纳的信念对许多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包括我的父母。他的核心信念“我们首先是欧洲人,其次是德国人”至今仍激励着我。对于那些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来说,一个强大的欧洲,一个团结的欧洲,代表着未来和通向持久和平的道路。

但如今,有些人对欧洲的想法心存疑虑。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正在重新抬头,对欧洲一体化计划持批评态度、甚至直接反对的政党正在许多国家获得支持。

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发展。

我们不能忘记历史的教训。欧洲内部的边界和围墙从未创造过安全。一个统一的欧洲给每个会员国及其人民- -包括德国人民- -带来了和平和繁荣。

只有在欧洲共同努力,才能应对我们每一个人面临的未来挑战。

1. 对欧洲优势的怀疑主义

然而,欧洲正日益受到批评。公众对欧洲的怀疑与日俱增:2007年,约57%的欧盟人口表示他们信任欧盟,但现在这一比例已降至44%。与此同时,欧洲怀疑论政党在过去10年里获得的选票几乎翻了一番。

一种解释是,人们感到不安,不仅是因为全球化和结构性变化的推进,还因为移民的增加。

深远的变化、恐惧和迷失感常常导致人们拒绝新事物,退回到熟悉的事物。

如果人们不再愿意交换观点和意见,不再把看似简单的答案当作终极智慧而鼓掌喝彩,那么这种退缩就变成了一种威胁。

如果由于社交媒体和过滤气泡影响我们在网上看到的东西,我们仅仅找到自己信仰的自白,那就很危险了。

如果人们失去了同情心,失去了认真对待他人观点和价值观的内在意愿,这种退缩就会变得特别危险。

所有这些导致了我们社会的排斥和排斥。当人们感到他们的声音不再被听到,他们不再被代表时,民粹主义者就很容易破坏这个体系,宣传简单的解决方案。民粹主义者的成功基于这样一种看法:他们提出激进的解决方案,认真解决了人们的关切。这就是他们传播新民族主义的方式。

一些欧洲怀疑论政党正在推动从欧洲撤退,从国家边境撤退。在面对全球事态发展时,恢复国家主权往往被视为获得更多行动自由和安全的机会。这表明,我们可以通过封闭自己来保持繁荣。

这种观念和退回到民族主义思维是错误的。因为它没有认识到欧洲给我们带来的许多好处。

欧洲带来了和平。

与欧洲联盟一道,我们找到了解决冲突的办法,这场冲突带来了欧洲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和平。欧盟已经把一个战争的大陆变成了一个和平的大陆。我们不应想当然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而将诺贝尔和平奖授予欧盟提醒我们不要这样做。

欧罗巴带来了自由。

人权、民主和法治是加入欧盟的先决条件。我们不要忘记,在1957年,目前的成员国中只有12个是民主国家,而现在是28个。

欧洲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行动自由。由于欧盟的存在,欧洲公民可以在欧盟内自由旅行、学习和工作,为每个人创造了不可估量的发展机遇。其后果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

1700万人和140万上班族在另一个成员国生活或工作,大约相当于整个荷兰的人口。每年我们都要穿越申根区内部边界的次数几乎是不可思议的12.7亿次。

欧洲带来了繁荣。

大约25年的单一市场为5亿多消费者带来了真正的增长。在此期间,欧盟的人均收入增长了一半。

最后一点,欧洲更加繁荣,是我必须单独强调的。因为欧洲的经济利益经常是德国争论的焦点。

几乎没有其他经济体像德国一样从单一市场中获益。如果没有一个开放的欧洲和单一市场的建立,战后时期强劲的经济增长将逐渐趋于平稳。

商品的自由流动,换句话说,取消关税壁垒和其他障碍,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欧洲市场,促进了贸易和增长。

同样,服务自由使人们能够在所有欧盟国家提供服务。

资本和支付的自由流动为欧元和共同的金融市场创造了条件。

商品、资本和支付的自由流动,以及服务的自由,让欧洲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推动了德国经济的发展,给我们大家带来了繁荣。

德国公司去年向其他欧盟成员国出口了价值7800亿欧元的商品。

没有贸易壁垒,没有汇率风险。

这几乎占了德国全部出口的三分之二。单一市场在德国创造并保障了高质量的工作岗位。

根据贝塔斯曼基金会,单一市场每年为德国实际GDP增长贡献370亿欧元。这意味着人均年收入增加了450欧元。

我们也把这些优势归功于欧元,因为大部分贸易是用欧元结算的。欧元巩固了单一市场;我们的共同货币可以防止汇率波动和成员国之间的竞争性贬值。因此,欧元带来了稳定和繁荣。没有欧元,欧洲的开放市场不会持续太久。

所有这一切不仅使企业受益,而且首先使消费者受益。通货膨胀率多年来一直稳定。欧元自推出以来平均上涨1.7%,而德国马克上涨2.8%。

我现在已经谈到了一个统一的欧洲过去的优势。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未来。在这方面,我也相信我们所有人,包括德国在内,将能够在统一的欧洲中应付未来的挑战。

2. 欧洲应对未来挑战的优势

欧洲所有国家都面临主要的全球性挑战,如日益激烈的全球竞争、气候变化和技术进步。

a. 全球竞争。

任何国家,包括德国,如果想要确保未来的繁荣并将其平均分配,都不可能背弃全球化。

我们需要欧盟来保持我们的行动能力和影响全球发展的能力。

在过去几十年里,欧洲各成员国的经济权重大幅下降。从欧盟国家的总体经济表现来看,欧盟在全球经济产出中的份额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约三分之一降至如今的六分之一。同期,德国的份额下降了一半多,目前约为3%。

个别的欧洲国家将继续失去他们在世界上的重要性,原因之一是我们的出生率远远低于其他国家。现在有超过5亿人生活在欧盟,占世界人口的8%。到2050年,这一比例将降至5%。届时,德国人口占世界人口的比例将不超过0.8%。

在这样一个相互联系的世界里,个别国家将越来越难以维持其繁荣和社会保障。

全球化削弱了个别国家征收公司税和为其社会保障体系融资的能力。资本的自由流动使企业能够利用税收制度之间的差异,在不同的国家分配利润和无形资产。这导致公司税基础被侵蚀。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估计,避税造成的全球收入缺口相当于企业所得税收入的4%到10%。

此外,积极参与全球事务的公司可能会面临裁员和将生产转移到其他国家的威胁。因此,一些国家倾向于利用较低的劳动和社会保障标准,以获得竞争优势,并参与一场逐底竞争,使它们更难捍卫自己的社会标准。

通过齐心协力,欧洲国家能够更好地应对全球形势的变化。作为一个整体,欧洲的经济规模和重要性仍足以对企业利润征税,并终结社会倾销。欧盟是一个企业离不开的市场。

权力在于数量。

在贸易方面尤其如此。欧盟是世界上一体化程度最高的经济区。欧盟三分之二的贸易是与其他成员国进行的。欧元区大约50%的跨境金融资产来自其他欧元区国家。德国也是如此。实际上,这意味着,例如,德国向法国出口的商品比向中国出口的要多。

因此,离开欧洲可能会给我们的繁荣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并不奇怪。例如,一项研究表明,欧洲新的贸易限制可能会使德国的经济产出减少8%。

在他们的对外贸易中,那些单打独斗的国家也会遭受损失。没有一个国家有必要在国际贸易谈判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并对贸易条件产生重大影响。没有哪个国家的经济规模大到足以为全球一体化的价值链设定共同标准。德国也不是:我们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只有在欧盟的一半。

此外,德国对世界贸易的重要性未来将进一步下降。欧盟委员会预测,在未来10到15年,全球90%的增长将来自欧洲以外。但在德国,就业严重依赖于开放市场和国际贸易:近30%的德国就业直接或间接地依赖于出口。

如果我们要从这种国际增长中获利,我们需要开放的市场和在国际贸易谈判中强有力的声音。只有欧盟才能提供这些。

欧盟提高了所有成员国控制结果的能力。通过共同行动,我们能够实现我们单独无法实现的目标。因为欧盟是全球80个国家的主要贸易伙伴。欧盟成员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权重加在一起,欧洲企业可以在全世界设定自己的标准

b. 气候变化

女士们,先生们,欧洲还需要采取联合行动来克服所有国家面临的一个完全不同的挑战,即气候变化。

这个国家的人们对应对气候变化是认真的。但是,各国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赢得对抗气候变化的斗争:污染没有边界。

想象一下,比如说,污染进入莱茵河或多瑙河,并可能影响到下游的另一个国家。还有20世纪80年代英国燃煤电厂造成的酸雨,对斯堪的纳维亚的森林和湖泊造成了损害。

气候变化是一种全球现象,它给各国政府提出了复杂的协调问题,并影响到包括经济在内的许多生活领域。请允许我集中谈谈气候变化的一些经济后果。这本身将揭示我们只有共同努力才能成功克服的巨大挑战。

首先,气候变化影响了单一市场的竞争力。

随着商品和服务贸易的扩大,确保公平竞争环境很重要。然而,个别国家可能实施扭曲竞争的环境措施。例如,如果为了获得成本优势而降低生产标准,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国际竞争中,这种做法可能导致环境倾销——不仅对单一市场,而且对环境都有有害的后果。因此,各国必须共同努力,制止这种危险的动态。

甚至气候变化本身的直接影响也可能对经济产生巨大影响。气温上升和降水模式的变化可能会压低农业、能源、旅游或建筑等不同经济部门的收入。

这可能也会影响金融系统。如果企业在偿还贷款或支付股息方面存在严重困难,银行及其债权人和投资者也将相应地受到损害。

此外,环境和气候保护措施可能产生广泛的经济后果。例如,对柴油车的禁令以及尾气排放丑闻的影响,不仅导致汽车制造商股价下跌,还导致二手柴油车价格下跌。处理电移动性的趋势正在测试德国汽车工业未来的生存能力。

所有这些都显示了气候变化和环境措施对经济活动、资产和就业的影响程度。

欧洲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来应对气候变化,从而减少对经济的潜在损害。

欧洲可以提供协调良好的工具和明确、可靠的监管,比如欧洲范围内的碳最低价格。欧洲排放交易计划设定了排放上限,这是全球首个也是规模最大的此类计划。

作为世界三大经济集团之一,欧洲可以成为对抗气候变化的先锋。

长期以来,欧洲一直在国际上呼吁制定强有力、有约束力的减排目标。一方面,欧盟建立了工业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广泛联盟,制定了雄心勃勃的目标,为巴黎会议的成功作出了重要贡献。此外,欧盟是最早在2015年3月就计划对该协议做出贡献的第一个大型经济区。

欧洲可以确保金融市场帮助实现气候目标。

现在已经很清楚,市场参与者没有充分考虑到其活动对环境的社会成本,导致缺乏可持续的资金。例如,当市场参与者将投资决策建立在过于短视的时间基础上,而未能考虑到环境风险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从风险的角度来看,他们会逐步将投资重点转移到绿色和可持续的资产上,从而为实现气候目标做出贡献。欧洲可以提供动力,建立正确的框架。

欧洲央行等央行也可以帮助应对气候变化。

首先,欧洲央行可以帮助开发工具和方法,用于识别、量化和减轻金融体系中与气候相关的风险。

其次,欧洲央行可以利用其投资组合帮助应对气候变化。例如,我们的投资组合中已经考虑了可持续性标准,而这些投资组合并非出于货币政策目的。我们还根据我们的资产购买计划购买了绿色债券。当然,我们必须确保我们没有造成市场扭曲——我们必须保持市场中立。这意味着欧洲央行只能购买市场上有限数量的绿色债券。

第三,欧洲央行可以与其它主要央行一道,研究气候变化对货币政策执行的潜在影响。对于气候变化是否以及如何影响货币政策的传导渠道,以及可能导致更大、更持久的冲击,从而对价格稳定等造成影响,我们的研究仍处于初级阶段。

第四,前瞻性的银行监管可以敦促银行确保对资产负债表上与气候相关的风险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并在持续的基础上,参照压力情景进行了解。这就是欧洲银行监管机构正在采取的方法。

c. 支付

我已经谈到了欧洲面临的主要挑战。但也有一些领域不那么突出,也不那么重要,但在我们这个相互联系的世界中仍然很重要。

支付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安全、可靠和有效的支付系统是运转良好和一体化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技术进步和支付习惯的改变,从根本上改变了支付体系,带来了新的挑战。最终用户现在希望能够实时、低成本地在世界各地转移资金。

但现有的支付系统在国家层面上是分散的。例如,德国的Girocard方案和法国的Carte Bancaire方案在其国内市场都被大量的终端用户使用,但它们是并行的,彼此独立存在。

许多支付服务提供商因为国家利益和偏好而退到国界后面。

顾客可以看到这一点。如果他们想在欧洲轻松地进行跨境支付,他们往往依赖VISA、万事达(Mastercard)和贝宝(PayPal)等国际公司。大型科技公司也提供覆盖整个欧洲的支付解决方案。这对他们来说比较容易,因为他们的全球客户群使他们能够达到预期的网络效果。

目前只有少数几家大型支付服务提供商提供泛欧支付服务。新的支付方式正在开发中,比如Facebook计划中的数字货币Libra,以及它的底层支付系统。

根据目前的计划,全球用户应该可以用Libra付款,而不是用欧元或美元。我们需要仔细监测这将如何影响竞争,因为从长期来看,缺乏竞争会损害服务的效率和质量,损害消费者的利益。

无论未来几年的支付情况如何发展,各种支付系统的用户都必须确信,所有的支付解决方案,无论新旧,都是安全而有效的。

不过,为了确保我们长期拥有一个安全、高效和现代化的欧洲支付体系,我们需要在欧洲层面共同努力。国家解决方案本身没有足够的权重来实现足够的规模和网络效应。

一个面向未来的欧洲支付体系最需要的是高效、面向未来的泛欧市场举措。欧元体系将欢迎这些举措,并可能在其职权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个跨越国界、支持现代支付方式并为所有人所接受的欧洲支付系统可以设定全球标准。这也将促进欧洲的一体化。

它将使整个欧洲的人们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安全的方式进行交易,这将增强单一市场的效益,使其更有效率、更富创新性,并更好地支持所有欧盟国家的增长和繁荣。因此,一体化的市场将增加欧洲对所有国家的利益。

3. 呼吁更多的欧洲一体化

为单一市场和欧元创造最佳条件也符合德国的利益。最佳条件不仅包括我刚刚谈到的那种稳健的支付体系,还包括经济和货币联盟的持续稳定和深化。

这个话题有许多不同的方面,但我今天想集中在一个关键问题上:我们如何推进银行业联盟项目?

欧元区公司仍然通过银行获得大部分资金。因此,强健的银行业对于健康的欧洲经济和稳定的单一货币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为欧洲各地客户提供服务的银行业。我们需要一个银行可以在公平竞争环境中竞争的市场。

银行业联盟——一个监督和解决欧元区银行问题的单一框架——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所有欧元区银行现在都按照同样的高标准受到监管。单一的解决机制确保跨境银行解决方案能够在不损害经济或金融稳定的情况下得到实施。

但银行业联盟仍缺乏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欧洲存款保险计划。为了形成一个完整的银行业部门和一个真正的银行业联盟,所有国家的储户都必须对自己的银行有同等程度的信心。人们必须能够相信,无论把钱存在哪里,它们都是同样安全的。

从长远来看,这只能通过欧洲存款保险计划来实现。

一个共同的计划将使经济和货币联盟更加强健。它将允许各国之间汇集财政资源,用于应对严重冲击和超出个别国家能力的系统性金融危机。

但是,就这种程度的连带责任很难达成一致。如果我们要在这方面取得进展,我认为这一过程需要包括三个步骤。

首先,共同存款保险计划的所有成员将需要继续尽其所能,进一步降低其银行的风险。毕竟,稳定的银行是保护存款的最佳形式。

第二,应逐步引入共同保险,并使个别国家能够提供最低限度的资金来支付国民存款。

第三,银行对存款保险计划的贡献必须基于风险——换句话说,每家银行的贡献必须基于该机构的违约风险和相关金额。

共同存款保险计划的这三个特点,将强化成员国、银行和股东的个人责任,并进一步鼓励基于风险的行为。这最终将有利于欧盟及其所有成员国。

4. 在欧洲找到了一种共同的方式

女士们,先生们,

我不得不说:欧洲是我们共同的机会。

欧洲是我们共同应对全球挑战的机会。毕竟,没有一个国家(包括德国)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对贸易体系、应对气候变化或技术进步做出有意义的贡献。因此,在这样一个相互联系的世界里,更多的欧洲是前进的道路。

但不要误解我的意思——这不是呼吁欧洲监管我们生活的所有方面。欧盟汇集了28个成员国的共同特点,但也有许多不同之处。

当然,成功的合作需要我们在共同的价值观、目标和合作原则的基础上开展工作。

我们需要遵循辅助性和相称性的原则,这些原则一直支配着欧盟的权力。这些原则有助于我们确保文化多样性和国家认同得到承认和尊重。

换句话说,我们是“多元一体”的。

这种做法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我们应该在今后继续发扬光大,确保政治决策尽可能贴近公众。

尽管有这么多好处和“多样性团结”的口号,人们对欧洲的怀疑却与日俱增。

人们经常抱怨的一个问题是,欧盟总是在严格的法律原则基础上运作,这让它看起来往往是技术官僚式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有些遥远。

这种批评适用于所有欧洲机构,我们不应对此置之不理。我坚信,现在是时候重新定义我们的工作方式,特别是我们的沟通方式。

这也适用于欧洲央行。欧洲央行需要面向全体公民,而不仅仅是专家听众——当然,这并不涉及政治——而只是为了给经济问题带来事实和解释。

“做好事,然后说出来”——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应该是这里的座右铭。欧洲人民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了解欧盟及其机构正在为他们做些什么——这些信息不应仅来自欧盟机构本身,而应主要来自各国政府和机构。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决人们的恐惧和迷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遏制欧洲人民之间日益加剧的两极分化。

因此,我们不应该通过复杂的事实、系数和规则来交流。这只会加深这样一种印象:欧盟是一个傲慢的精英,已经知道所有答案。

我们还需要从根本上加强对政治和辩论文化的理解。

公众和机构之间的沟通需要大量的承诺和双向流动。需要把人民包括在内,这样我们才能重新赢得他们的信任,使他们相信欧盟为他们服务,认真对待他们的关切。

在一些国家中行之有效的一个概念是协商民主。它主要涉及让公众在政治决策过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爱尔兰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子来说明这是如何运作的。

在爱尔兰,99名随机挑选的公众成员被召集在一起讨论和讨论各种问题,如全球变暖、人口变化带来的挑战或堕胎法律。例如,堕胎这个话题在爱尔兰多年来一直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也是一个使社会两极分化的话题。

因此,在举行堕胎公投之前,公民大会被召集起来讨论这个问题。这些谈话的结果被发表在一份报告中,并在议会中进行了辩论。虽然公众最初对此事的反应存在分歧,但公投的结果最终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支持堕胎权的公民大会的结果。

许多与会者报告说,公民大会为讨论带来了逻辑和结构,并使重要的事实浮出水面。它还把一场最初非常情绪化的辩论变成了一场更理性的辩论,帮助人们理解复杂的问题。最终,公投并没有像最初认为的那样导致社会的巨大分裂。相反,这是一个产生明确结果和社会共识的过程。

类似的交换意见和参与有关欧洲事务的政治讨论的模式也可以很好地服务于欧洲。

公民集会可能是将某个国家的公民聚集在一起讨论欧洲问题的有益方式。爱尔兰的例子表明,公民集会在讨论具体问题时特别有效。

但举办欧洲公民大会也可能有所帮助,这将允许不同国家的公民交换意见。

特别重要的是,在欧洲内部,我们应发展更多的方法和工具,建立超越国界和文化差异的共同价值观,并产生共同目标感。

这样的集会也可以加强人民与欧盟机构之间的对话。欧盟的政治家和公务员将能够更好地理解公民的关切,从而更好地代表他们。欧盟将更加贴近人民,更加值得信赖。

所有这一切都需要努力工作、承诺和坚持不懈,因为多样化会减慢决策过程。是的,欧洲一级的讨论比相应国家一级的讨论要长。毕竟,许多不同的利益和方法往往植根于民族传统,需要彻底讨论和妥协。

即使需要更长的时间,我们都将从欧洲内部更紧密的合作中获益。

我们需要两样东西。第一,决心进行建设性的讨论,以确立共同的价值观和目标。第二,在全球化的世界中推动我们的价值观和目标的能力。

我相信欧洲可以提供这两种东西。

结论

欧洲的成就意义重大。在我们这个大陆的历史上,我们从来没有在如此和平的环境中生活过这么长时间,我们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自由。欧洲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繁荣,这使包括德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受益。所有这些都不应视为理所当然。

然而,欧洲面临着批评。

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如全球化、结构性变化和移民,正使人们感到不安,使许多人感到恐惧和迷茫。因此,从国家的角度思考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忽视这些问题往往会更容易。民粹主义者正在利用这一形势传播一种新的民族主义——退出欧洲。我认为这种民族主义的思维方式是危险的。

这是因为全球挑战影响所有国家。在所有欧洲国家在世界上的影响力都在减弱的时候,如果我们想要在世界上维护我们的价值观和利益,我们就需要团结起来。

正如康拉德·阿登纳所说,“没有一个欧洲国家能够独自保护自己的军事或经济发展。”如果今天有人想要坚持民族主义的传统观念,这将是欧洲的一项任务”。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回到欧洲,一个鼓励欧洲人民找到他们的方式回到共同道路的政治化进程。我们需要努力放松根深蒂固的辩论,理解意见分歧,达成妥协。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欧洲人民支持一个内部团结、外部强大的欧盟。

德国需要在欧洲发挥自己的作用。这不仅符合欧洲的利益,也符合德国的利益。

为提升阅读体验,智堡对本页面进行了排版优化 查看原文
评论